2014年7月22日早上,师傅从看守所会见出来,马上回复未接来电,面带我从未见过的着急,我本能知道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了。挂了电话,师傅忧虑地说:“最高院裁定胡平执行死刑,胡平的家属和胡平今天见面,今天行刑。”讲完之后,便是一段很长的沉默。回来路上,我尝试跟师傅多讲话,分散师傅的注意力,师傅一直漫步不经心跟我搭话。我明白师傅的心情,任何话语在这个结果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,即便师傅已经经历二十多年的风雨,但是脸上还是难掩失落。
回到所里,腾讯新闻大篇幅关于你的报道,摆在我面前的时候,难过和无助铺天盖地而来,脑海一遍遍地回放着团队讨论案情的情景。从今年2月底,师傅接下这个案件,我就在旁边做力所能及的辅助工作,团队成员常为了你的案件加班,去翻阅一堆专业的书籍分析弹yue散落分布是否有疑问,去请教专家论证弹道痕迹,去找动漫公司制作案发过程的动画,开会讨论案件的辩护方案。三月份,团队没有所谓的周末,四月份,团队没有所谓的双休日。案件影响之大,法官的判断受到更多案外因素的干扰,群众舆论,政府施压,政治干预。面对强大的对手,我们更加努力分析案件所有的细枝末节,积极为你争取属于你的权利,但是我们微弱的声音根本不足引起别人的注意,即使注意,也只是敷衍了事,我们所提出有力的疑点都敌不过种种压力。试问,我们还能拿什么来拯救你呢?
这个案子我向我身边的朋友提及,他们对你评价一度很差,有朋友甚至对我们为你辩护觉得不满,每当有朋友发出这样的声音,我都会跟他们讲了这个案件存疑的地方,朋友大多数都沉默了,没有反驳,再次谈论这个案件时,朋友也渐渐明白案件事实,更多了一份同情。我从来没有见过你,不知道真实的你是一个怎样的人,但同事陪同师傅开庭、会见,回来对你评价是,现实中的你至少不像报道上展现的“穷凶极恶”。同事说那些剪切的画面怎么能展现真实的你,你的最后陈述,把被害人的父母都感动落泪,这样一面如果能广为人知那该是多么好。
这个结果,对团队无疑是一个打击,大家只能说“尽力就好”,但没有人比我们更清楚“尽力”的含义,这个案子决定你的生命,是包含了你对未来生活的希望。作为一个小助理,用这篇略显幼稚的文章,只是想告诉你,这个世界上,至少还有人理解你,希望你身上的包袱能减轻些。同时,也希望通过你的事,让更多人反思一个生命是否应该武断的判决,公正是否更应该得到彰显。
希望你在天堂的路能走得舒心些,好过些。
丁一元律师团队
小张
2014年7月24日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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